上,赫然布满了四五个触目惊心的圆形血痂。有的已经结痂发黑,有的还透着新肉的粉红,甚至还有一道刚刚结疤、周围泛着紫青色的伤痕。
那是用发簪,生生刺出来的伤口。
自从二皇子苏霄惨死,被苏御嫁祸给苏寒,说是镇南王弑兄后。每逢深夜,思子心切,慧妃便会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保持自己的清醒,来记住那份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娘娘!”秦嬷嬷看着那些伤口,心疼得眼泪直掉,连忙拿过一旁的药膏想去涂抹。
“不用。”
慧妃避开秦嬷嬷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手臂上的血痂。
“痛,才能让人记住仇恨。”
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尖锐的赤金发簪,指尖在簪尖上轻轻摩挲。
“杨臣刚……”
慧妃喃喃自语,声音轻柔。
“他不过是个在北境雪窝子里摸爬滚打的粗汉。没有我母族的真金白银,没有那些疏通关节的粮草和军械,他凭什么能收服那些桀骜不驯的边将?凭什么能坐稳那五万大军的统帅之位?”
慧妃将发簪狠狠插进梳妆台的硬木之中。
“铮!”
发簪没入木中三分,尾端剧烈颤动。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在这场权力的赌局里,谁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慧妃转过头,看着秦嬷嬷,眼中杀机毕露。
“苏御能给他的,不过是几道空头圣旨和几顿好饭。”
“而我母族能捏死他的,是那五万边军的口粮和后路!”
“他不能反水。”
慧妃冷冷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他也不敢。”
夜风吹得窗棂作响,掩盖了深宫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中原的乱局,京城的暗潮,还有那支即将南下的北境铁骑。
所有的线头,都在这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悄然汇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