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目光则是越过永定门的城楼直接落在城门口那一片浑浊水面上。
暴雨导致永定门前的护城河漫溢,河水裹挟著上游冲下来的杂物,什么烂木头、死猫死狗、粪桶、破衣裳乃至人的尸体漫过河堤,把城门前的官道彻底淹没。
守门的绿营兵丁用沙袋垒了两道临时堤坝勉强挡住河水倒灌进城,但城门洞里已经有半尺深的水。
整个京师外城完全是污水的海洋。
水最深的地方甚至没过马肚子,迫使赵安都不不小心翼翼指挥座骑踩水往前走。街道两旁商铺全都关了门,门口也都堆著沙袋,但显然没什么用,因为水已经从门缝里灌了进去,有的店铺大门更是被水泡变了形,门板缝里往外渗著黄褐色的水。
空气里弥漫著也是一股熏刺人鼻子的浓烈臭味,不是普通泥腥味,而是粪水特有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
「好歹是京师,怎么下场雨搞成这样的?」
「就是,臭死了,这京城还不如咱们安庆府城呢。」
「.……」
赵安卫队成员的嘀咕声令呼图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这外城的下水道,奴才记小时候还不这样,这些年也不知怎的,一下雨就.……」
「就满城粪水,臭不可闻。」
赵安替呼公公说完了这句话,摇了摇头示意众人继续走。
越往北走,情况越糟糕。
正阳门大街上的水比天桥大街还深,有的地方已经没过马腹。
打某处积水较深处经过时,赵安看见几个孩子站在路边齐膝深的水里用破竹筐捞水面上漂浮的碎木头、烂菜叶。
视线中,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光著脚,小腿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血水和脏水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伤口有多深,只能看出伤口极深,且被水泡的发白。
再往前走,赵安突然勒马。
前方东侧一片低洼地带的水已经积到成人腰部,但就在这片齐腰深的粪水里,几个衣衫褴褛的汉人男子正弯著腰用破瓦罐舀水。
不是往外舀,是往桶里舀!
确切说,这些汉人贫民是将水面稍微干净一点的上层水舀进带来的木桶。
一个瘦的肋骨分明的男子可能是渴了,直接舀了一勺水喝了起来。
这一幕让赵安的嗓子竟是干燥许多。
「城里没甜水井的住户平日吃水就靠买水车的水,一担水两个大钱,一家子吃喝洗涮,一天少说也三四担。逢著这大雨,卖水的路不好走,水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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