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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杆的中段弯成了九十度,顶端的铜质滑轮融化了一半,凝固在杆身上,形状像一滴巨大的铜色眼泪。
副部长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在黑色玻璃地面上的倒影,没有再抬起来。
第二架直升机在九点二十三分降落。
华国代表团。林峥走在最前面。他换了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左手的手心贴着大腿外侧,指尖有节律地敲击着裤缝。
他的步伐很稳。
但走了十几步后,鞋底的橡胶开始散发出受热软化的味道。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黑色玻璃地面的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缓慢流动,像血管里流淌的血液。
林峥的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一支钢笔,笔帽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那道裂纹是他在燕京指挥中心捏断战术铅笔后,下意识换了钢笔继续攥着留下的。
他没有去看那些旗杆。
九点三十一分,英国代表到了。
九点三十五分,法国。
九点四十分,教廷的红衣主教。老人穿着全套的暗红色礼服,十字架项链挂在胸前。他下飞机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差点摔倒。两名年轻的神父从两侧架住他的胳膊。
老人的嘴唇在不停地翕动。
没有声音。在默诵祈祷词。
九点四十七分,灯塔国的代表到了。
不是总统。
总统还在华盛顿地堡的废墟里接受紧急手术。右眼角和大腿根部的三度烧伤创面需要植皮。
来的是国务卿。一个六十三岁的女人。她的银灰色头发扎成了一个紧绷的发髻,发际线处有汗水渗出。她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走下直升机,双手空着,连公文包都没有拿。
她的高跟鞋踩在黑色玻璃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走了三步后,高跟鞋的塑料鞋跟开始变软。她感觉到了脚底的灼热,但没有停下。咬着后槽牙,用前脚掌着地的方式走完了剩下的二十多米。
到达广场中央时,鞋跟已经歪了。
九点五十五分。
全部到齐。
十一个国家和组织的代表——或者说幸存者——站在联合国废墟广场的黑色玻璃地面上。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麦克风,没有翻译耳机。
他们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彼此之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对视。
头顶的天空是灰色的。
从南边“炎帝深渊”方向飘来的硫磺味混在湿润的海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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