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干系重大,小侄心里,实在有些为难……”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了魏博身上。
魏博本来已经稍稍松了口气,被冯征这一眼看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汗毛都竖了起来。
长安侯……他看我做什么?!
冯征却不说话,只是又看了魏博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仿佛在琢磨什么极难办的事。
魏博的腿,又开始发软了。他想起自己方才被赢多当众出卖,如今又成了长安侯眼里的“难办之事”……这满堂的人,莫不是都要拿他开刀?
他终于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带了哭腔:“冯相,救我!”
冯去疾脸色微微一变。他本想置身事外,可魏博这一嗓子,把他又架了回来。
他只得起身,朝冯征拱手:“长安侯,魏中尉虽有失察之过,念在他多年勤勉的份上,还请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冯征一脸惊讶,“冯相这是哪里话?小侄何时说过,要怪罪魏中尉了?”
冯去疾一怔。
“小侄方才不过是觉得,此事牵涉甚广,一时难以决断罢了。”冯征笑眯眯地道,“倒是冯相,怎么一开口,就先想着要惩戒他了?”
这话一出,满堂顿时一静,随即,便有那忍不住的,低低笑出了声。
冯去疾脸上的笑,僵在了那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本想借机卖魏博一个人情,谁知冯征轻飘飘一句“我何时说要怪罪了”,反倒显得他冯去疾,急着要处置自己的部属。
这脸,打得又快又响。
【嘿嘿,让你老想着摘出去。】
【这下好了,反倒显得你薄情寡义了。】
嬴政听着心声,忍俊不禁,面上却还端着,清了清嗓子,道:“好了。魏博失察,罚俸三月,以儆效尤。至于研究院名额之事,既已定下章程,便照此办理,不得再有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诸位,可还有话说?”
堂内静了一瞬,随即,众人齐齐躬身:“臣等遵旨,谢陛下隆恩!”
冯去疾也跟着躬身行礼,面上恭谨,心里却翻江倒海。
满月宴的欢笑声,重新响了起来。
可谁都知道,这场宴席上的暗流,才刚刚开始。
满月宴散,宾客渐去,长安乡的热闹,这才慢慢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