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周头说带他们去看鸟。
梁子湖湿地保护区在湖的北边,大片大片的浅水草甸,秋天正是候鸟落脚的时候。
他们搭管理站的船进去,马达压低了声,怕惊了鸟。
船一进草甸深处,沈佳怡就"哇"了一声。
白鹭一片,苍鹭一片,野鸭成群,远远看去,草甸上白花花、灰扑扑地铺了一层。
船再近点,惊起一群,扑棱棱飞起,翅膀拍水的声音密得像雨。
有几只白鹭站在浅水里,长腿细得透明,低头觅食,优雅得不像话。
沈佳怡正举着手机,忽然听见"咚"一声闷响。
循声望去,一只鱼鹰从半空扎进水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再冒头时,脖子上鼓起一团——叼着条尺把长的鲫瓜子。
它扑腾着往芦苇那边游,岸上老向咧嘴:"这野生的,比人养的贼。养的鸬鹚脖子上得拴绳,怕它私吞,野的不用,自己吃饱了才肯走。"
王晓宇盯着那只鱼鹰游远,忽然说:"这才是正经捕鱼的行家。"
"你俩算业余的?"沈佳怡捅他。
"咱顶多算玩票的。"他认了。
"以前更多。"开船的老向闷声说,"前些年围湖造田,水少了,鸟也少了。这两年退田还湖,才慢慢回来。"
船绕到一片芦苇荡,芦苇比人高,风一过,哗哗响。
里头藏着数不清的鸟窝,小雏鸟张着黄嘴等食。
沈佳怡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王晓宇倒是安静,看着这片水,半天没说话。
下午去渔民新村。
新村就在湖堤外面,一排排小楼,水泥路,路灯,跟城里小区差不多。
广场边上,几个老太太坐着择菜,看见老周头,远远喊他"周哥"。
老周头应着,领两人往里走。
一户人家的院门开着,里头晾着满绳子银鱼干,一个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看见老周头,颤巍巍地起身。
"这是我叔公,"老周头介绍,"最后一批上岸的。他在船上过了六十年。"
老爷子耳朵背,扯着嗓子问:"又带客人来啦?"他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缝里还留着洗不掉的鱼腥色。
沈佳怡蹲下来,让他摸了摸手机镜头,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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