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赔光了……地也押出去了……他们说污染……可我只想让大伙儿日子好过点……怎么就……”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话语,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雨声越来越大。接着,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陌儿还小……别让他知道这些……你带他走……走得远远的……别学爸爸……别学爸爸辜负了这片地……”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磁带空转的沙沙声。
林陌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冰冷的录音机外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录音机里那个痛苦、自责、带着哭腔的声音,是他父亲林建国!他从未听过父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在他记忆里,父亲总是沉默寡言,像块坚硬的石头,只在把他送上进城大巴时,塞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低声说:“好好念书,别回来。”信封里是钱,很多钱。他当时只觉得父亲冷漠,甚至有些怨恨。原来……原来那竟是父亲抵押了祖传地契、在暴雨夜里跪在田埂上痛哭后,所能给予的最后积蓄!
“别学爸爸辜负了这片地……”
父亲绝望的叮嘱在耳边反复回响,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他辜负了吗?他现在拿着拆迁协议,计算着冰冷的数字,不正是在做父亲用血泪告诫他不要做的事吗?一股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羞愧猛地冲上喉头,他眼前一阵模糊,录音机差点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陌娃子?”一个苍老而带着惊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陌悚然一惊,猛地回头。只见谷仓门口,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手电筒。光线照亮了她布满皱纹的脸和花白的头发,正是村里的老人李婶。她浑浊的眼睛先是困惑地看着林陌和他手里的东西,随即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个敞开的、锈迹斑斑的铁盒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这……这盒子……你……你从哪里挖出来的?”李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陌、铁盒和老槐树之间慌乱地晃动,“天爷啊……这祸害……这东西……它怎么还在?!”
第三章烽火守夜人(1943)
李婶手电筒昏黄的光圈在锈蚀的铁盒上剧烈颤抖,像一只受惊的鸟。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门框,指节泛白,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林陌从未见过的巨大恐惧,仿佛那铁盒里爬出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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