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极而泣,以为真的是苍天开眼,朝廷的神兵天降了。
但张宏邈没有笑。
他只觉得遍体生寒。
作为读书人,而且是有梦想的读书人,他当然读过几本兵书,虽然只是皮毛,但他懂一个最浅显的道理。
外城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的守军都没了,这逼仄的内城,又能撑上几天?
朝廷的大军既然已经到了城外,为什么不直接杀进来解围,反而在外面围着?
唯一的解释是--打不进来。
那反贼被朝廷大军围死了,内城岂不是也被反贼围死了?内城还能撑多久?
张宏邈没有任何犹豫,拉着爹娘,直接躲进了地窖里。
他们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喊杀声为什么会变得震天响,不知道城墙上到底死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是反贼杀赢了官兵还是官兵杀赢了反贼。
只是依靠着那袋米,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数着心跳过日子。
直到有那么一天。
地窖上方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这院子瞧着气派,给老子搜仔细了!值钱的物件,还有娘们,全带走!”
地窖里。
张宏邈一家三口抱成一团,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渐渐地,脚步声靠近了地窖的位置。
然后。
头顶上,传来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咦声。
掩盖着地窖的杂物被踢开,木板被一只大手猛地掀开。
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张宏邈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他还是看到了。
一张脸。
一张染着赤色眉毛、满是残忍笑意的脸,探了进来。
那人看着地窖里瑟瑟发抖的三个人。
咧开嘴,露出黄牙,兴奋地喊道:
“哟!”
“这儿,还有几个活的!”
......
后来发生了些什么,张宏邈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当他再次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自家院子的青石板上,他转过头,看到自己的爹娘,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父亲的脖子被砍了一半,只剩层皮还连着,母亲则是被一刀捅穿了心窝。
他想站起来,想过去抱住父母的尸体,却发现双腿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脚后跟处,血肉模糊,两条脚筋,已经被人生生地挑断了。
也许是那些红眉毛为了防止他逃跑,也许仅仅只是觉得好玩。
他成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张宏邈咬着牙,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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