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
苏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陈远山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不是泪。泪早就干了。不是光。光是外头的。那是别的什么。很沉,很老,像压了几十年的石头,忽然被人撬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石头还没翻身,只是动了动。
老太太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她生了个孩子。”
陈远山没说话。
老太太又说:“说不定,是你的孙子。”
陈远山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动。
很轻的。像风吹过草叶。
他望着窗外。
窗外是条小巷。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白,石缝里长着些细细的草,晒蔫了,趴在石头上。有人推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响了一声,很脆,像把空气敲碎了。再远一点,有个卖豆腐的挑着担子吆喝,声音拖得长长的,长长的,拖到巷子这头还能听见。阳光斜斜地照着,把挑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想起儿子。
想起那孩子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耳朵喊“驾驾”。想起那孩子上学第一天,背着新书包,走到巷口还回头朝他挥手。想起那孩子后来回来吃饭,坐在他对面,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他就那么听着,看着。看着那孩子长大了,看着那孩子有了自己的心思,看着那孩子慢慢地离他远了。
远了。
远到现在,再也看不见了。
可那孩子留下一个孩子。
一个叫陈念的孩子。
思念的念。
他坐在那儿,望着窗外。
太阳慢慢往西斜,照进来的光变成黄的。那光从桌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一点一点地移,移得慢极了,慢得你不盯着看就觉不着它在动。
很久很久。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得慢慢的。腿不大好,走不快。一步一步地挪,影子也跟着他挪。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明天,”他说,“我再来。”
门开了。他走出去。
阳光泼在他身上。把他那件灰布衫照得发白,发亮,亮得扎眼。他的影子长长的,歪歪的,印在青石板上。那影子比他瘦,比他长,一步一步往前移,移过那些石板缝里的草,移过那道卖豆腐的车辙印,移过谁家门前躺着晒太阳的猫。
猫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把下巴搁在爪子上。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那影子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拐进巷子那头,看不见了。
张诚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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