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独自一人的黑暗里,终于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她今天做了很多事。
救了人,拜了师,澄清了谣言,还了人情。
每一件,她都尽力做到周全,做到无愧于心。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空,这么冷?
张桂花那些污言秽语固然可恨,但更让她心寒的,是霍擎可能的“看见”和“误会”,是他那或许已经做出的、关于前途和她的选择。
还有程砚东提起买表时那笃定的“送给霍团长”……他知不知道,他口中的“霍团长”,或许很快就不再需要她的任何礼物了?
她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冰凉的布料贴着皮肤,却压不住眼底那股涌上来的酸涩热意。
不能哭。她告诉自己。为不值得的人和事流泪,是最愚蠢的行为。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濡湿了一小片棉裤。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了细微的、有些迟疑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阮莺莺猛地抬起头,擦了擦眼角,屏住呼吸。
是谁?这么晚了?
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狠狠沉了下去。怎么可能?他的腿还不能下地,怎么可能来?就算能来,他又怎么会来?
或许是邻居?或者是……程砚东有事?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站起身,摸黑走下楼梯。走到门边,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轻声问道:“谁?”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低沉而熟悉,却带着明显疲惫和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莺莺……是我。”
是霍擎!
阮莺莺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都有些泛白。她怎么也没想到,真的是他!
他怎么来的?他的腿……不要命了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炸开,混杂着震惊、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悸动。
她定了定神,压下翻腾的心绪,拉开了门闩。
门开了。
清冷的月光混合着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勾勒出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
霍擎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外面胡乱裹了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旧军大衣,衣襟敞开,露出里面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他一手紧紧扶着门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似乎都压在了那条好腿上,受伤的那条腿微微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