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需静养,不可再理庶务。”
他却摇头:“九洲无帝,何来陛下?我只是个种稻的老农。”
邱莹莹守在榻前,煎药、读信、校农书。夜深人静,他咳醒,见她伏案画新式水车图。
“还在忙?”他笑。
“嗯。”她抬头,“西戎来信,说新渠漏水,得改设计。”
他凝视她良久,忽然道:“若我先走,别守寡,别立碑,别哭太久。”
她眼眶发热:“那你呢?若我先走?”
“我会继续种稻。”他握紧她的手,“直到稻穗压弯腰,像你当年泼我泔水时那样倔。”
她低笑,泪落如雨。
八月十五,中秋。
九洲共庆“回望节”。
百姓不祭月,不宴饮,只携一盏灯、一捧土、一段故事,聚于各地“记忆林”——那是魏砚之逝后,九洲自发所建,每棵树下埋一位无名者的生平。
邱莹莹与玄天诸混于人群,听一老妪讲述丈夫如何冒雪修桥。
“甜吗?”他递来一块月饼。
“太甜。”她皱眉,“不如梨花羹。”
他低笑:“明日再煮。”
远处,新栽的九千株梨树在月光下摇曳,根系深扎大地,枝干指向苍穹。
永昌九年冬,雪落无声。
邱莹莹最后一次病倒。
太医摇头:“总督心力已竭,恐不过三月。”
玄天诸守在榻前,眼中血丝密布:“这次,换我陪你走完。”
她虚弱地笑:“好。”
翌年春,梨花初绽。
她奇迹般起身,携一卷《九洲记忆录》,游历九洲。
火洲沙漠中,她见孩童在水利学堂画新渠图;
东溟海岸,少女驾舟测绘新海图;
北境雪原,老兵教新兵辨星象……
处处无她,处处是她。
归来那日,皇城无人迎接。
因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耕田、织布、教学、议事、种树、讲故事……
九洲,已无需英雄,亦无需告别。
玄天诸立于码头,手中捧一碗梨花羹。
“回来了?”
“回来了。”她接过羹碗,小口啜饮,“还是太甜。”
他低笑:“下次少糖。”
远处,九株老梨树新芽初绽,九千株新树迎风而立。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因无岸之舟,终成万民自渡之道。
(第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