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一百三十五年春,九洲早已无帝无督,无圣无典。皇城旧址草木蔓生,议事堂基址被孩童当作跳格子的方阵,千梨林的传说只在摇篮曲里偶现一句:“巷口有树,花开如雪。”
世人以为,那场始于火洲、成于共治、终于无声的变革,早已尘封为史。
却不知,道从未离去——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容,住进了最寻常的巷子。
南州城西,槐花巷尾,新搬来一对男女。
女子左颊覆一弯淡红胎记,形如残月,自眉骨斜至唇角,狰狞而醒目。她日日在巷口支一小摊,卖梨花羹。羹清味淡,三文一碗,童叟无欺。因胎记可怖,人称“无颜娘”。
男子与她同住,沉默寡言,鬓角微霜,双手布满老茧,自称“阿诸”,是个退隐的老农。他每日晨起劈柴、汲水、扫阶,午后坐于摊旁石凳,捧一碗羹,小口慢饮,目光温润,如看故人。
街坊好奇:“你俩是夫妻?”
无颜娘搅着锅中梨花,头也不抬:“不是。”
阿诸却笑:“胜似。”
众人不解,只当是怪人配怪侣,渐渐习以为常。
三月初三,上巳节。
九洲各地照例放灯祈福。南州百姓沿溪放纸船,载愿入水。唯无颜娘未去,只在院中老梨树下埋了一粒种子——非梨核,而是一枚银色微尘,触之温润如心。
当夜,阿诸独坐树下,取出一盏琉璃灯。灯无焰,却常年微光,据说是古物。他轻抚灯身,低语:
“你说过,若有一日九洲不再需要英雄,
你便回来,做个煮羹人。”
“我等了百年,你终于肯露脸了——
哪怕只露半张。”
风过,梨花纷落,似有轻笑。
四月,南州大旱。
溪流干涸,田土龟裂。村民集议,欲掘古井。然井深三十丈,人力难及。有老者叹:“若玄天诸陛下在世,必有法引地下水脉。”
话音未落,无颜娘忽至井边,蹲身抚地良久,起身道:“井东南三步,有暗泉,浅,可手掘。”
众人将信将疑,依言挖掘,果见清泉涌出。
“你怎么知道?”村正惊问。
她淡淡道:“地会说话,只是你们忘了听。”
当晚,阿诸在院中焚一卷旧图——正是《九洲水脉手札》,笔迹苍劲,署名“玄天诸”。
火光映着他眼角细纹,他轻声道:“你连我的旧物都记得。”
她倚门而立,月光照亮右脸清丽,左颊胎记如血:“我忘不了的,从来不是事,是你。”
五月,疫病再起。
非瘟非瘴,而是一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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