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巷的土地庙里,点着一堆火。
火堆不大,但在这片被鬼子自己祸害得断水断粮的废墟里,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像样的取暖方式了。
火光把庙里那些斑驳的神像照得忽明忽暗,土地公和土地婆并肩坐在神台上,脸上被香火熏了几百年的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开裂的泥胎。
神台下面散落着摔碎的长明灯和踩烂的蒲团,几十个鬼子零散地蹲坐在大殿各处。
正门口,一个哨兵抱着三八式步枪靠在内侧门框上,他的军靴底在青砖地上无意识地蹭来蹭去,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这头小鬼子叫三井,是全队年纪最小的补充兵,这两天的巷战里他一直被安排在正门口站哨,几乎没合过眼。
他怕黑,更怕那些从房梁上、墙缝里、地窖底下钻出来的中国军人。
他每隔几秒钟就把脑袋从门缝里探出去张望一下,望得越频繁越害怕,越害怕越忍不住张望。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赶紧把脑袋缩回来,挺直了腰板端起枪。
走过来的是他的分队长,军曹平田,,平田的右腿在罗店被中国守军的子弹擦伤过,现在走起路来微微有点跛。
他拿了一把从老百姓家翻出来的炒黄豆,走到三井面前摊开手掌,压低声音说吃吧,后半夜难熬。
三井抓了一小把塞进嘴里,黄豆在齿间嘎嘣响,他嚼得很小心,生怕这声音会招来什么。
平田靠在他旁边,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说别那么紧张,这庙选得好,正门开阔,后面有河,左右都是窄巷,支那人要进来只能走一条路。
三井没有接话,他心想支那人有热成像,有无人机,有那种嗡嗡响的小飞机,这庙真的守得住吗?但他不敢说。
大殿中央,二十几个鬼子围坐在火堆旁边。
一头二等兵正用刺刀在青砖地上刻字,刻的是家乡海岸的轮廓。
他叫矢野,三年前从北海道来,在中国打了三年仗,换了好几支部队,每次撤退都会地上刻一幅家乡地图。
他说这样不管死在哪里,地面上总有一条路是指向家乡的。
他旁边蹲着一个年纪较大的上等兵,叫浅田。
浅田入伍前在九州做木匠,双手粗糙,此刻正用一段从老百姓家捡来的木柴削一把勺子。
矢野看着手里的勺子说,在这个世道里,有一把勺子比有一杆枪还踏实,枪会打光子弹,勺子不会。
这些殿内的鬼子,没有一个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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