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的早饭吃得比临州早一点,也不知是不是酒店把时间调快了。
沈夕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有人在拿煎蛋。
煎蛋师傅戴着白帽子,手里一把小铲,蛋黄没熟透,边上起着泡。
前头一个穿灰毛衣的男人说要全熟,师傅点头,说好,翻了面,又拿铲背压了一下。
沈夕看着那只蛋,忽然想起归安县老街上卖鸡蛋灌饼的女人。
那女人总把鸡蛋往饼里一灌,手腕一翻,油滋啦一下,香味满街。
她小时候早读前买过几回,后来涨价,一块五涨到两块,她就不常买了。
倒不是买不起,是每回买了总觉得亏,一张饼里也没几口蛋。
她端了碗粥,又拿了一个茶叶蛋。
茶叶蛋剥开,颜色进得不深,蛋白外头一圈有味,里头还是白的。
她坐到老位置,把本子放在旁边。
现在这个本子放哪儿,她都先看一眼。
像有些人出门要摸钥匙,她现在先摸本子。
摸到了,人就踏实一点。
昨晚回房间以后,她又把何琳那一页翻了两遍。
八点零八,五楼,文件袋,神情偏紧,尾号。
几个字写得不算齐,倒是越看越像个事。
苏瑾没来餐厅。
她昨晚回去以后又打了几个电话,电话打到十一点多。
沈夕路过她房门口,听见里头还在说“省经信委”“项目验收”“归档材料”。
声音压着,隔着门听不真切。
沈夕没停,怕让人以为她偷听。
可走过去又觉得,自己现在本来就干这个,偷听这个词好像也不那么不对。
姜临下来时,沈夕那个茶叶蛋已经剥了一半。
她手上沾了点蛋壳碎,抬头看见他,先把手往纸巾上擦了擦。
“老板,早。”
“早。”
姜临坐下,面前只放了一杯咖啡,还有一碟白粥。
沈夕看了一眼:“你就吃这个?”
“够了。”
“昨晚不是挺晚睡的?”
“还行。”
“你这个还行真费劲。”
她说完,把蛋黄咬了一口。
蛋黄有点噎,她赶紧喝粥。
姜临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沈夕看了看那只手机,想问是不是有消息,又没问。
她现在也学到一点,消息没到的时候,问了白问。
问多了,倒显得自己沉不住。
餐厅角落的小电视里放着天气预报,说南州今日多云,夜里有小雨。
沈夕听了半句,想着自己那件米白色大衣千万别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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