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顶上风大,吹得人站不稳。
九叔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石头后面有一小片空地,刚好够三个人挤在一起。大黑狗趴在石头顶上,竖着耳朵,眼睛盯着山下的黑雾。
阿如还在哭,不出声,眼泪一行一行地往下淌。她哭的不是马,是马死之前那声嘶鸣。那声音太短了,短得像是被人掐断的,但就是那一声,比拉长了惨叫还揪心。
阿文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阿如身上。他自己穿着九叔那件旧棉袄,虽然大了几号,但好歹能挡风。
“别哭了。”阿文蹲下来,用袖子给她擦眼泪,“马没了,人还在。”
阿如点了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九叔蹲在石头旁边,用烟杆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几道符文。画完从怀里掏出一把朱砂,沿着圈的边缘撒了一圈。
“这是镇圈。”九叔说,“只要不出这个圈,野鬼就进不来。”
阿文看了看那个圈,直径不到两米,三个人挤在里面,连腿都伸不直。
“师傅,咱们就窝在这儿一宿?”
“不然呢?”九叔把烟杆叼回嘴里,“下去跟野鬼打一架?”
阿文不说话了。
天黑得很快。太阳一落山,山梁顶上的温度骤降,至少零下三十五度。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裸露的皮肤几秒钟就失去知觉。
阿文把两只手插进袖子里,缩着脖子,整个人团成一个球。阿如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嘴唇发紫。九叔坐在最外面,烟杆的火星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大黑狗从石头上跳下来,挤进三个人中间。狗身上热乎乎的,像一个小火炉。阿文把手伸进狗毛里,暖意从指尖传遍全身。
“大黑,以后不叫你大黑了,叫你小太阳。”阿文说。
大黑狗“呜”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在骂他。
山下黑雾还在,但比白天淡了一些。雾气里偶尔能看见人影晃动,模模糊糊的,分不清是人还是鬼。
“师傅,那些野鬼是从哪儿来的?”阿文问。
“这片雪窝子,以前是个乱葬岗。”九叔吐了口烟,“清朝的时候,有一年闹瘟疫,死了好几百人,全埋在这儿了。后来没人管,坟头平了,草长了,但地底下的尸骨还在。遇上阴气重的日子,就会冒出来。”
“那今天阴气重吗?”
“重。”九叔抬头看了看天,“今晚是月晦,月亮不出来的日子,阴气最盛。再加上有人在那边煮人肉引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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