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在远处哭。雪花打在门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咚、咚、咚。”
又是三下。这一次,阿文听出了更多的东西。敲门的手指不像是冻僵的手,节奏太稳了,力道太均匀了。一个人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旷野里走了很久,手指应该是僵硬的、笨拙的,敲门的声音应该是乱的、重的,甚至是整个手掌拍上去的。但这个声音不是,它轻巧、准确,像一个人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外,用保养得很好的手指,不慌不忙地叩了三下。
九叔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先是一个膝盖离开地面,然后另一只脚踩实了,身体缓缓地立起来,像一棵树从地上长出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衣服的摩擦声都没有,像是整个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团影子。
他走到门边,脚步轻得像猫。烟杆叼在嘴里,没有点燃,但叼烟的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像是在告诉黑暗里的一切——不管门外面是什么,他都不在乎。
九叔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门板很旧了,木板之间的缝隙宽的地方能插进一根手指。但外面是黑的,风大雪大,视线被飞舞的雪花切割得支离破碎。他看见的只有白,茫茫的白,翻滚的白,像有人拿着一桶白漆在往外泼。
他什么也没看见。
“谁在外面?”九叔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但依然平稳,像在跟一个寻常的路人说话。
这回有人应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柳树梢头时发出的那种细碎的沙沙声,又像春天化雪时屋檐滴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在这样的风雪夜里,这个声音显得太过温柔了,温柔得不像是从人的嘴里发出来的。
“过路的,”那个声音说,“雪太大了,想借个地方避避。”
九叔沉默了两秒。
阿文看见九叔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做了一個很小的决定。然后九叔伸出手,把门闩拉开。门闩是铁的,冻得冰凉,拉动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门开了。
风雪一下子涌进来,裹着碎雪和寒气,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推了阿文一把。绿灯笼的光晃了两下,差点灭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九叔退了一步,让她进来。女人走进庙里,四下看了看,目光在那尊娘娘像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阿文和阿如。
“你们是一家人?”女人问。
“赶路的。”九叔说。
女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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