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处的敢死之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了。
到最后,那道被鲜血浸透的缺口里,只剩下罗十三,一个人。
他浑身是伤,甲胄早已破碎,一杆卷了刃的长枪,拄在地上,才勉强撑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子。
可他,还站着。
—
“愣着干什么!”罗十三扭头,朝身后那处伤兵营,嘶吼,“还能动的,扶着不能动的,往里撤!快!”
后头的伤兵,在几个轻伤号的搀扶下,一个拖一个,艰难地,朝防线纵深,退去。
罗十三就用他一个人的身子,堵在那道缺口的正中央,替身后那几百个撤退的伤兵,争着,一息一息的,活命的时间。
北狄兵潮水般涌来,却被这一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汉子,死死地,挡在了缺口之外。
—
“先生!伤兵在撤了!”
中军里,谢蘅急声禀报。江砚却早已冲出了中军的车驾,踉跄着,扑到了离缺口最近的一处矮墙后。
他望着缺口里那个独自死战的身影,眼眶,几乎要瞪裂。
“罗十三!退回来!”他嘶吼,“伤兵撤得差不多了!你退回来,我用笔封缺口!”
他说的,是笔走龙蛇的造物。只要罗十三退出那道缺口,他就能凝神造一段夯土墙,把缺口封死——那一笔,耗气血,不折寿。
—
“退不得!”罗十三却吼了回来,“我一退,北狄立马就灌进来了!你那墙,还没造起来,伤兵就得被踏平!”
“我得撑到,伤兵全撤干净、你那墙能一次造成的时候!”
他说得没错。
那道缺口太宽、北狄涌得太急。此刻罗十三只要一退,那洪流瞬间就会灌进来,江砚的夯土墙根本来不及成形。唯有等伤兵撤尽、等罗十三把北狄的这一波攻势彻底顶住、消耗殆尽,江砚才有那须臾的空当,一笔封死缺口。
而这须臾的空当,要罗十三,用命,去换。
—
“再撑一会儿!先生!”罗十三大笑着,长枪又刺穿一个北狄兵的咽喉,“再撑一会儿,这缺口就稳了!到时候,你一笔把它封上,咱们就赢了!”
“我罗十三,命硬着呢!死不了!”
可江砚看得清清楚楚。
罗十三的后背,中了一箭。左肋,被一柄弯刀豁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肠子几乎都要流出来了。他那条左腿,也不知何时被砍伤,鲜血正顺着裤管,汩汩地往下淌。
他哪里是“死不了”。他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
—
“你骗我!”江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都伤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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