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后,几位老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陛下这是要把皇子们的手脚都捆起来啊。”
“捆得好。不捆起来,将来又要出玄武门。”
“可这也未免太严苛了些。皇子结交禁军固然不妥,可连与朝臣吃顿饭都要管,是不是有些过了?”
“你懂什么。只要开了个口子,就能顺着口子捅出天大的窟窿来。”
沈清宴当然知道有人会觉得严苛。但他从上辈子就明白了一件事——权力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连最亲的父子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与其等到日后出了乱子再收拾残局,不如一开始就把规矩立好。规矩越早立越牢固。等孩子们从小习惯了这些界限,长大之后便不会觉得这是束缚。
新的课业在十月初正式实行了。弘文馆的院子里多了几位新面孔——大理寺的年轻官员穿着绿色官袍走进讲堂,从《唐律疏议》第一卷讲起,用一个个真实的判例给孩子们解释什么叫“谋杀”、什么叫“斗杀”、什么叫“故纵”。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直。李琚在座位上小声问旁边的李瑶:“杀人还要分这么多种的?”
李瑶被他这个问题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
坐在前排的寿春却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在“谋杀”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圈。
太史局派来的算术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司天监待了大半辈子,一开口便是“你们知道一亩田能产多少粟吗?”
然后从田地丈量讲起,讲到钱粮折算、讲到赋税计算,最后在黑板上画了一幅复杂的算筹图。
李瑛看得头晕眼花,偷偷在桌底下掰手指头算了一会儿,放弃了。反倒是平日里不太说话的安兴公主捧着脸听了一整个下午,课后还追着老算术官问“若是田亩形状不规则该如何丈量”。老算术官愣了一瞬,然后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旧书递给她:“殿下若感兴趣,可先看看这本《九章算术》。”
农政课安排在每月两次的田间实践日。司农寺的老农官带着一群穿锦袍的小皇子小公主,蹲在宫里开辟出来的一块实验田边上,手把手地教他们辨认麦苗和稗草、教他们看墒情、教他们用手捻土判断肥力。
李琮蹲得腿都麻了,但还是一株一株地把田里的稗草拔了出来,手上沾满了泥也毫不在意。
李瑶则对着一条爬过田埂的蚯蚓发出了整个弘文馆有史以来最响亮的尖叫,叫完之后又好奇地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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