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要浇水,他就规规矩矩地浇水。他做每一件事都按照先生教的做,从不多想一步,也不曾质疑。沈清宴看着他那双安静的眼睛,心里有些疼。这个孩子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他一出生就是长子,被所有人教导要守规矩、要沉稳、要做表率,层层叠叠的期望压下来,把他的灵气都压扁了。
“琮儿,朕不是要你拔草拔得比别人多。”沈清宴走到他面前,弯腰与他平视,“朕是要你想清楚一件事——你将来要做的事,不是按照别人告诉你的办法把一件事做好。而是要想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想明白了根子,你才能找到最好的办法。”
李琮怔怔地看着他。半晌,轻轻问了一句:“那……儿臣若是想不明白呢?”
沈清宴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那就来问朕。朕也未必全懂,朕也在学。天下这么大,没有人什么都知道,但只要肯问、肯琢磨,总能一点点明白起来。”
李琮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忍住了。他用力点了点头,把父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了心里。
送走李琮之后,沈清宴在案前坐了很久。他想起了上辈子在清朝的时候,那些皇子们也被教得太乖了,乖到失去了自己的形状。弘昼其实最像李琮,看似大大咧咧,其实什么事都往心里装,什么都不肯说,最后闷出一身病。他不想让李琮也走那条路。
午后,他又把李瑛叫来了。李瑛可没有李琮那副小心翼翼的紧张劲,进了殿便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沈清宴,嘴角那两颗小梨涡若隐若现,满脸写着“父皇是不是要夸我了”。沈清宴被他那副藏不住的小表情逗得差点破功,但面上还是绷住了。他拿过张说的记录簿,翻到李瑛那一页:“你的经史课背诵成绩是甲等,朕知道。但你的习字纸上有九个错字,其中‘曹’字少了上面一横,‘尉’字下面多了一点。张先生说,你是写得快了,懒得回头检查。”
李瑛的小梨涡瞬间消失了,嘴角耷拉下来:“儿臣……儿臣下次一定检查。”
“朕不是来骂你的。”沈清宴看着他蔫下去的样子,心里好笑,伸手指了指案上放着一碟桂花糕,“朕是想告诉你,你聪明,学东西快,这是你的长处。但聪明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觉得自己聪明,所以大意。你写十个字快,别人写十个字慢,可若是你那十个字里有三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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