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急。他只想着,日子还长。
如今他知道日子没有那么长了。可他还能多陪弘历半年,还能多替他铺半年的路,他只希望他儿登基的时候不会像他一样,手底下党争盘踞,雍正希望他儿子登基的时候是万众所归。哪怕这些恶名由他来背负,他也甘之如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案上那叠折子拉过来,翻开第一本,提笔蘸墨,继续批了下去。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沈清宴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偏殿的灯下批一本关于直隶春耕的折子。
他搁下朱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阿玛的身体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应道:"我监测到的数据显示。雍正帝的肝火上行,肾气损耗加快,太医院那边新开的温补方子虽然有效,但无法完全逆转根基性的消耗。他没有告诉你,太医院院正上个月诊脉时对他说,他还能再多撑半年。以目前的衰减速度来看,最多不过八个月。"
沈清宴手里的笔停住了。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纸面上那行尚未写完的批注上,视线却已经不在那里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了去:"……八个月。"
"是。八个月之后,他的身体会出现断崖式衰竭。"
沈清宴把笔搁回笔山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消化什么。他坐了片刻,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春夜的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灌了他满襟。
他扶着窗沿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重新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新笺纸,提笔蘸墨。他没有写折子,没有写批注,只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八个月。够。"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案角的匣子里,重新拿起朱笔翻开那本关于直隶春耕的折子,继续批了下去。笔尖落下去时,比方才更稳了一些。
那天夜里他没有睡。他把过去几个月里所有批过的折子、拟过的章程、参与过的政务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又让系统把朝中各方势力的动态、各地新政执行的进度、还有那些他阿玛留下的旧案卷宗里尚未完结的条目,逐一梳理出来。等他大致弄清手上的牌面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了。苏培盛推门进来时看见他合衣坐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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