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当然知道自己是在熬。可他心里有一根越来越紧的弦在催着他——八个月,八个月之后他阿玛的身体会断崖式衰竭,而在此之前,他必须把那些他阿玛替他在明面上扛着的恶名,从史书上一点一点地掰回来。
他阿玛做的那些事,登基十年追缴亏空、整顿吏治、推行新政、肃清旧党,没有一件事是错的。可那些事在史官的笔下、在民间的话本里、在后人的评说中,大约只会被写成"严酷"、"刻薄"、"不近人情"、"苛政猛于虎"。他不甘心他阿玛替这江山流了十年的血,最后只换来一页写满贬词的史书。
他要他阿玛清清白白地活着,也要他阿玛清清白白地留在史书上。他阿玛不该背着污名死去。
从第二天起,沈清宴开始更系统地把那些本该在明面上做的事,挪到暗处去做。他把从前直接发往各部、经由他手批阅的条陈改了流转路径,不再直接署名"太子批",而是让那些条陈先送到胤禛案上,再由他代为"拟批"后发回。
明面上看,那些宽和仁厚的措辞、那些为清官求情的批注,都是出自胤禛的授意。实际上每一道批注的底稿都是沈清宴逐字拟好、放在胤禛案角的,胤禛看了之后不做改动便发出去。
那是沈清宴在用他阿玛的名字,替他阿玛留仁名。从前那些被胤禛的严刑峻法逼得走投无路的清官,如今陆续收到了措辞温和的宽免令。从前那些被株连的无辜门生,渐渐有几桩案子被重新核查、减轻了刑罚。朝中官员私下议论说"皇上近来似乎比从前宽和了几分",沈清宴听了只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他同时又做了一件事,嘱咐小五从粘杆处挑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各地暗中走访那些被他阿玛的追赔新政逼到绝境的清官家庭。找到之后替他们还清了旧债、安排了生计,用的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贵人"的名义。
那些人不会知道是谁帮了他们,但他们会记得"这江山里有人在看着",记得"朝廷不是只有那一把刀",记得"皇帝不是只有一张冷脸"。
他还让系统整理了雍正元年到雍正九年所有追赔亏空的详细账目,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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