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太快。可每做一件,他心里那根弦就松一点点,像是有人在一寸一寸地把他阿玛身上那层沉重的名声之壳剥下来一层。
他依然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依然在偏殿的案前坐到深夜。依然每日清晨准时到养心殿正殿陪胤禛用早膳,坐在那把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喝粥、吃桂花糕、说几句闲话。
他看起来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眼底的沉静比从前更深了几分,像是有一团被压得极低的火焰,烧得很慢,却很有力。
有一天夜里,沈清宴实在太累了,趴在案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搭着一件外袍,带着淡淡的檀香味。他抬起头,发现养心殿侧殿的门是虚掩着的,苏培盛说他睡着的时候,皇上来过一趟。"来的时候您趴着,皇上把外袍给您披上就回去了。"
沈清宴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身上的那件黄色外袍,然后伸手把它叠好放在案角,低头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低下头翻开折子开始批。
他不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事停下来,也不能让他阿玛的寿命在沉默中流逝——他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完所有能做的一切。那件明黄色的外袍沈清宴没有还回去。
他把它叠好放在案角的匣子里,和那张写着"八个月。够"的纸条放在一处。
他的阿玛不会计较,这个外袍他阿玛也不会让别人成为攻击他的证据。
第二个月过去之后,沈清宴已经瘦得连苏培盛都快要忍不住去养心殿告状了。
可他没有给任何人这个机会——他每日用膳时依然吃得认真,一碗粥、一碟菜、半碗汤,不多不少地吃完。只是吃东西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一些,像是怕多花一刻钟吃饭,就少了一刻钟做正事。
他在暗处做的事比明面上多得多。
有一桩事是他独自完成的,连小五都不知道。他把雍正元年以来所有被他阿玛处置过的官员名单重新过了一遍,按"贪墨""渎职""结党""因公垫银""被牵连"分成了五类。前两类他不动,后三类他逐一核查卷宗,遇到确实存在疑点的案子便单独誊抄一份,放在他的案角。
那些誊抄的卷宗里夹着他写的批注,不是"建议平反",而是"此案尚有未查清之处,建议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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