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辞克制、依据扎实,没有一句感情用事的话。
他每隔几日便让苏培盛把一摞这样的卷宗悄悄送到国史馆一位姓陈的编修案上。那位陈编修年过六旬,为人耿介,在国史馆坐了二十年的冷板凳,从未参与过任何党争。沈清宴选中他,是因为他的笔是干净的。
陈编修起初收了卷宗没有声张,过了半月才递了一封短笺到偏殿,上面只有一句话:"案卷已阅,确有疑点。臣当据实修订。"沈清宴看了那封短笺之后,把它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进铜盆里,散成薄薄一片,被窗外透进来的风吹散了。
他知道那些卷宗不会立刻改变什么。可百年之后,当后人翻开国史馆的底稿时,会看见那些被重新核查过的案卷旁边,有一行端正的小楷批注:"此案重核,事主实为因公垫银,非贪墨。"那行批注的落款不是他的名字,是陈编修的。可他不在意那些功劳落在谁头上,他只在意那些字将来会被后人看见,看见之后会替他阿玛说一句公道话。
还有一桩事他做得更不动声色。他把系统中存储的雍正朝各项新政的具体执行数据做成了几本简明的手册,每本不过十几页,把火耗归公推行前后的地方赋税对比、追赔亏空入库的逐年增长、西北军费支出的逐年变化,全部用数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