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换腿了。"
"换个腿你也知道?"
"我知道。你一换腿,我余光里的影子就动了。"她低头继续画,嘴角弯了一下,"你坐稳就行。"
他坐稳了。春天的风又吹了一阵,远处有人在河边遛狗,狗叫声隐隐约约的。宋祁安靠在藤椅上看着许念画画,她从树冠画到树干,从树干画到树根附近的土面,偶尔抬头观察一下真实树枝的走向,再低下头去调整线条的方向。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她放下铅笔,把画纸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对着他。
"底稿画好了。你看看。"
他接过来。画纸上的桂花树比去年那幅大了整整一圈,枝条分出了更多的叉,每一根枝上都挂着密密的小圆圈——她画的花苞和花朵。数量比去年那幅多了好几倍,整棵树冠被花占满了,枝条因为花的重量微微弯垂着,带着一种被压弯了但很满足的弧度。
他看了好一会儿。画纸上的桂花树占了大半幅画面,花一层一层地叠着,从树冠顶端到最低垂的枝条,全是细密的圆形小点。阳光从画纸的表面反射上来,铅粉在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人呢?"他问。
"你在花里面。"
许念伸手指了指那些花朵之间的小间隙。枝条和花朵之间的空处,有一些极细小的留白,被枝叶和花苞层层包围着。如果不仔细看,那些留白只是花丛之间透气的缝隙,但她用铅笔在旁边补了一根极淡的线——一个人形的轮廓,站着的,肩宽和身形都跟第一幅画里那个背影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