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松影从西边挪到了东边。竹剑等得腿都麻了,换了三次站姿,菊剑靠在廊柱上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又赶紧捂住嘴。梅剑始终站在林逸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按剑柄,一动不动。兰剑的目光不时扫过大殿方向,留意着那里的动静。王语嫣站在廊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对林逸的武功从不担心,但下一场少林会派谁来,她猜不到,心里便有一丝悬着。
殿门忽然开了。不是全开,是开了半扇。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朝林逸这边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片刻之后,脚步声从殿内传出来,不疾不徐,沉稳有力。玄慈走在最前面,玄寂、玄生、玄惭跟在两侧。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人穿着灰白色的旧僧袍,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身材极高,却瘦得不成样子,肩胛骨支撑起僧袍的轮廓,空荡荡的,像是衣架上挂着一块布。他的脸也是瘦削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泛着一种缺乏日晒的苍白。他的眼睛最是奇怪——睁开的时候,眼珠浑浊发黄,像是蒙了一层灰雾,看不出焦点;眨眼的功夫,那层灰雾忽然散了一瞬,露出底下的锐利,像钝刀开刃,寒光一闪而没。他走得很慢,但不是因为虚弱,是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像是用脚在丈量大地。僧袍下摆轻轻晃动,看不出双腿有没有用劲。玄慈走在前面,却在步伐上让了他半步,玄寂、玄生、玄惭跟在更后面一些,不是排班站队,是自然而然地向两侧让开。没有人说话。廊下的几个年轻僧人看见这个人,纷纷低下头去。
林逸的目光落在这个人身上,忽然站直了身子。他预想过下一场少林会派出的对手——玄寂?不是。玄生?不是。藏经阁里那个扫地的?以玄慈今日的态度,他还不知道那位的存在。他想过所有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人。
玄澄在少林寺是一个被提起越来越少、却从未被忘记的名字。三十年前,他是少林百年来最耀眼的武学天才。别人穷尽一生苦修一两门绝技已是极限,他一人身兼十三门绝技,达摩院首座亲口赞叹他是自达摩祖师之后少林第一人。他骄傲,他俯视天下,他有资本。然后,经脉俱断。佛学修为跟不上武学精进的步伐,便承受不住那份力量。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落,成了一个连端茶倒水都吃力的废人。从那以后,玄澄不再出现在人前。藏经阁旁边有一间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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