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人间之音。
铃声落处,风骤起。
不是呼啸,是低语。无数细碎人声叠在一起,似哭似唱,词句模糊,唯有一句反复凿进耳膜:“……吉时到,轿门开……”
我们本能地转身——身后雪坡空荡,唯余月光惨白。可就在回头的瞬间,小满突然尖叫,指着我们脚下:“看!影子!”
五个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清晰如墨。可影子之外,雪面又浮出五道淡红影子,轮廓更瘦长,脖颈歪斜,双手垂至膝弯,正缓缓抬手,朝我们后颈虚虚一扣。
李守业第一个拔刀。刀光闪过,他砍向自己红影的咽喉。红影倏然消散,雪地上只溅开一小片暗红——不是血,是冻凝的朱砂浆,腥气刺鼻。老奎却一把按住我的手:“别动!影子是你心照的……它照你心里最怕的东西。”
我喉头发紧。心照?我怕什么?怕父亲咳血的手帕?怕讲台上粉笔灰呛进肺里?还是怕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我为赶回县城改期末试卷,把发烧的妹妹独自留在家……再推开院门时,她已蜷在灶膛边,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
就在这时,铁柱狂吼着扑向崖下:“新娘子!在那儿!”
我们踉跄追去。崖底雪坳里,停着一顶轿子。
不是纸扎的冥器,是真轿——紫檀木雕云纹,轿顶覆着厚雪,四角悬着褪色红绸,轿帘低垂,缝隙间透出微光,暖黄,摇曳,像烛火在呼吸。轿旁立着两个“人”,高逾九尺,穿靛蓝对襟棉袄,脸上糊着厚厚一层白膏,五官只用朱砂点出:两点圆眼,一道横线为嘴,眉心一点痣。他们肩扛竹杠,纹丝不动,睫毛上结着冰珠,却在我们靠近时,齐刷刷转过头——白膏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灰皮肤,和两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浊白的眼睛。
“退!”老奎嘶喊,声音劈裂,“这是‘守轿阴差’!活人近身,魂要被钉在轿杠上!”
李守业不信邪,举刀便砍。刀锋劈进蓝袄,竟如斩入冻胶,滞涩难行。那“阴差”缓缓抬起手,枯枝般的手指直直戳向他太阳穴。李守业暴退,后脑撞上冰岩,血混着雪水淌下。他捂着头,突然嘿嘿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尖:“我看见了……我看见我媳妇儿了!她穿着红嫁衣,在轿子里等我呢……”他竟挣脱铁柱,踉跄扑向轿帘。
铁柱怒吼着去拽,却见李守业的手刚触到帘子,帘内忽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五指纤长,指甲涂着鲜红蔻丹,腕上系着细细的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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