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结打得极巧,是“同心结”。
李守业浑身一震,笑声戛然而止。他怔怔望着那只手,嘴唇哆嗦:“秀兰……你……你不是淹死在蝲蛄河了吗?”
轿内传来一声轻叹,柔婉如旧日私语:“守业哥,那年你把我推下河,说是我克死了你爹……可你忘了,我肚里揣着你的娃啊。”
李守业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踉跄后退,腿一软跪进雪里,额头抵着冰面,肩膀剧烈耸动。我们这才看清——他后颈衣领下,赫然烙着一个暗红印记:半枚残缺的“囍”字。原来他早被“钉”了。
老奎猛地扯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那里同样烙着半个“囍”字,边缘焦黑。“三年前,我替人寻‘锁魂参’,挖开一座古坟,棺盖上就刻着这字……”他声音沙哑,“挖参人若破了阴宅,就得替亡魂办一场‘阴婚’,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否则,它会挑你心里最愧的那人,变成新娘,来接你。”
死寂。只有风在岩缝里呜咽,像无数婴儿在哭。
铁柱突然大笑,笑声粗粝如砂纸磨铁:“好!接就接!老子认了!”他解下腰间酒壶,仰头灌尽,烈酒烧得他眼眶通红,“我铁柱这辈子,就对不起一个人——我亲弟弟。八三年雪崩,我抢了他怀里那支六品叶,自己爬出来……他冻在雪壳子里,手里还攥着参须,想给我留个念想……”他抹了把脸,酒泪混着血水,“来啊!让他来娶我!我等着!”
他大步走向轿子,掀开帘子。
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雪水,水面浮着三根乌黑发丝,和一支早已干瘪皲裂的山参——参体扭曲,形如跪拜之人,头顶却生着两簇细小的、血红色的绒毛,像未干的泪痕。
铁柱盯着那支参,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草。他慢慢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硬如石头的玉米饼,饼上用指甲刻着歪斜的字:“给弟”。他把它轻轻放进碗里。雪水漫过饼屑,那三根发丝忽然舒展,缠上参须,缓缓沉入水底。
轿帘无声垂落。
老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团黑血,血里裹着半片枯叶。他撕开胸前棉袄——心口位置,赫然嵌着一枚青玉纽扣,扣面阴刻“长生”二字,却被一道新鲜刀痕狠狠劈开。“我偷换过死婴的寿衣……”他喘息着,眼神涣散,“那年大旱,我婆娘生不出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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