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抱来邻村刚断气的男娃,给他穿上绣‘长生’的寿衣,埋进祖坟……想骗阴司,续我家香火……”他苦笑,“骗不过啊……它记得每一根纽扣的温度。”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把锈蚀的小剪刀,对准心口,狠狠一剜!玉扣迸裂,青光一闪即逝。他仰面倒进雪里,雪地上绽开一朵暗红梅花。
小满一直没说话。他慢慢解开棉袄,露出瘦伶伶的胸膛。那里没有烙印,没有伤口,只有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像被细线勒过。他抬头,眼睛亮得骇人:“我爹不是被雪崩埋的。”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推的。他找到‘龙须参’,说要卖钱给我娶媳妇……可我听见他跟人说,卖了参,就送我哥去城里读书,说我……是个赔钱货。”他顿了顿,望向那顶轿子,“所以那天,我趁他弯腰刨雪,踹了他后腰一脚。他滚下坡,雪就塌了。”
他向前走了三步,站定在轿前。没有哭,没有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紫檀轿身,动作温柔得像在摸一只睡着的猫。“爹,”他轻声说,“我给你磕头了。”他双膝砸进雪里,额头触地,一下,两下,三下。雪地上,三枚血印,排成一线。
轿帘,终于掀开了第三道。
这次,没有手伸出。只有一缕寒气涌出,裹着陈旧的樟脑味。轿内,端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正是我父亲。他左手搭在膝上,右手垂落,掌心向上,静静摊开。掌纹里,嵌着三粒金豆子,金光在昏黄烛火下流转,映得他眼角细纹都温柔起来。
我僵在原地,血液冻结。父亲半年前病逝于县医院,我亲手合上他的眼。可眼前这人,连左眉梢那颗褐色小痣,都分毫不差。
“砚儿。”他开口,声音是我记忆里最熟悉的温厚,“过来。”
我挪不动脚。不是怕,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垮了脊椎——是愧疚,是思念,是三年来所有不敢拆封的悔恨。我终究没赶回那一夜,没握住他枯瘦的手,没听他说完最后一句“教案改得如何了”。
父亲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你怕什么?怕我怪你?傻孩子……”他摊开的手掌缓缓合拢,金豆子在指缝间闪烁,“你看,我带了聘礼来。三颗金豆,换你十年阳寿。你替我活下去,教那些孩子识字,写诗,看雪……多好。”
我喉咙里堵着滚烫的硬块。只要上前一步,握住那只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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