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九股麻线绞成一股,再盘成螺旋状,形如未绽的莲苞。
孩子仰着脸,眼睛极大,瞳仁黑得发亮,却无一丝活气,像两粒浸在桐油里的黑琉璃。他盯着我,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先生,您昨夜……听见纸走路了吗?”
我心头一凛,蹲下身:“什么纸?”
“烧给‘雨娘’的纸。”他伸出左手,掌心摊开——不是肉,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米纸,纸上用朱砂画着个女人侧影:长发垂地,肩披蓑衣,手中提一盏无火自明的纸灯笼。最奇的是,那纸竟在雨中不湿,边缘微微卷曲,似有呼吸。
“这是……”
“您若想见雨娘,今晚子时,来祠堂后井。”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如锯齿的白牙,“但得穿纸衣。不然,她认不出活人。”
话音未落,他转身跃入桥下浑浊水流,水面只漾开一圈涟漪,随即复归平静——仿佛从未有人存在。
我攥紧那张纸,指尖触到背面一行极细的墨字,是同一支笔、同一手小楷,与《镇志》补页如出一辙:“纸衣三叠,首覆额,次裹身,末缠足。焚尽则生,余一寸则死。”
——这字,分明是今晨才写的。
我立刻折返客栈。老妪正在天井里晒霉,将一叠叠泛黄纸张铺在竹匾上。我佯装帮忙,目光扫过那些纸——全是冥钞,但图案诡异:没有“天地银行”,只有重复的“雨”字篆体,每一笔划末端都分叉成细丝,如雨脚垂落;背面印着模糊的妇人剪影,与孩子给我的纸中侧影一模一样。
“婆婆,这些纸……谁印的?”
她头也不抬,枯枝般的手指捻起一张,对着天光看:“镇上‘素心斋’印的。老板姓沈,沈砚舟,您该见过——昨儿您进门时,他正从后门出去,伞沿压得极低。”
我浑身一僵。
沈砚舟。这个名字,赫然列在《镇志》补页末尾的“守禁人名录”中,墨迹最浓,旁注小字:“癸巳年七月廿三,代雨娘承契,断右掌三指,血书盟约。”
而我的名字——陈砚声——砚声、砚舟,字同音近,偏旁皆为“石”。父亲遗物中那半张《驱傩图谱》上,被烧毁的姓名位置,墨迹晕染的轮廓,竟也酷似“砚”字。
雨,下得更密了。
午后,我循址寻至“素心斋”。门楣低矮,黑漆剥落,门环是只青铜蟾蜍,口中衔着一枚生锈铜钱。推门,铃铛无声。店内幽暗,空气里浮动着松烟、朱砂与陈年浆糊的腥甜味。柜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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