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名字。而最新一具……”
他顿住,目光如钉,直刺我双目:“是您妹妹,陈砚雪。一九四六年夏,六岁,被镇中‘拾荒婆’抱走,报称‘溺毙于淀山湖’。”
我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冻住。
砚雪。那个总爱用梧桐叶折纸船、放在我书桌上的妹妹。父亲葬礼后,她失踪了。警方只找到一只绣着“雪”字的童鞋,沉在湖边淤泥里。
“她没死。”沈砚舟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成了第七代雨娘。就在昨夜子时,雷雨初歇,她……醒了。”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而就在这雷声轰鸣的刹那——
“咚。”
一声闷响,自客栈方向传来,沉钝,悠长,如同巨鼓擂在湿透的棉被上。
是心跳。
不,是叩击。
是某种沉重、规律、带着水汽的叩击声,正一下,又一下,从永济桥下,沿着青石板路,缓慢而坚定地,向镇公所方向移动。
沈砚舟霍然起身,脸色惨白:“她来了。”
我冲出素心斋。雨幕如帘,世界一片混沌灰白。永济桥头,已聚起十余个镇民,人人手持竹帚,帚头扎着艾草与菖蒲,却无人言语,只死死盯着桥洞。桥下浊流翻涌,水面正缓缓拱起一个凸包,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终于,它破水而出。
不是人形。
是一具纸人。
高逾八尺,通体由数十层桑皮纸裱糊而成,表面涂着厚厚桐油,在雨中泛着幽暗光泽。它没有五官,只在该是脸的位置,绘着一轮惨白圆月。双臂垂落,指尖滴着水,水珠坠地,竟不散开,而是迅速凝成细小的冰晶,簌簌滚落。
它迈步上桥。纸脚踏在青石上,发出“嚓…嚓…”的脆响,如同枯枝折断。每一步,桥面青苔便迅速枯黄、卷曲、化为齑粉。它身后,雨水自动避开三尺,形成一道干燥的轨迹。
镇民们齐刷刷后退,竹帚在手中剧烈颤抖。独眼老妪站在最前,右眼死死盯着纸人,嘴唇无声翕动,念着我听不懂的短句。
纸人停在桥心,缓缓抬头,望向镇公所方向——也就是我站立之处。
然后,它抬起右臂,那只滴水的纸手,朝着我,轻轻招了三下。
招手的瞬间,我口袋里的那张米纸突然无火自燃。火苗幽蓝,无声舔舐纸面,朱砂侧影在火焰中扭曲、舒展,长发如活物般飘动。我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滑腻——
是水。
低头,我惊觉自己双脚已陷进青石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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