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林秀云躺在供台上,和五天前一样。
但这次,她手里攥着东西。
我蹲下,掰开她僵直的小指。
是一小截槐树枝,断口新鲜,枝头缀着三朵未绽的米白花苞。
我抬头。
祠堂梁上,悬着七只新编的草环,每个环里,卡着一枚生鸡蛋。
蛋壳完好,却透出淡淡青光。
沈既明站在供台旁,手里捧一只空瓮。瓮内壁,用指甲刻着七个名字:
李国栋(县革委会)
周振邦(地区文教办)
王素贞(省医院副院长)
……
最后一个,刻得最深,墨未干:
陈砚
我盯着那名字,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求长生。
他们是来“换命”的。
真正的祝由术,从不续命。它只做一件事:置换。
把将死之人的“命格”,连同其社会身份、政治资本、医疗资源……全部打包,塞进一个干净容器里——比如,一个刚毕业、无背景、无牵绊、八字又“恰好合适”的赤脚医生。
而沈既明,是守瓮人,也是……最后一道保险栓。
他若暴毙,七瓮齐裂,所有“换气”失效,命格崩解,宿主会在七日内以原发病征暴亡。
所以他不能死。
所以他必须……永远呼吸。
我慢慢站起来,从药箱底层取出那支针管——我早调换了。真品藏在鞋垫下,这支,是我用生理盐水、蜂蜜和少量断肠草汁配的赝品。
“沈老师,”我声音很稳,“您教过我,气为血帅。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瘀。”
他看着我,没说话。
“可如果,”我举起针管,对准自己颈侧,“我把这管‘气’,直接打进血管里呢?”
他瞳孔骤缩。
“您猜,是您的‘换气’快,还是我的‘破气’快?”
风停了。
槐树叶子不再响。
他慢慢摘下眼镜,放在供台边缘。
镜片朝上,映着梁上七枚青光蛋。
“你不怕死?”他问。
“怕。”我说,“但我更怕——活成别人的呼吸。”
他沉默很久,忽然弯腰,从供台下拖出一只蒙尘的樟木箱。
箱盖掀开,没有符咒,没有秘籍。
只有一摞泛黄病历。
每本封面都印着红章:“省第三精神病院·特管科”。
我翻开第一本。
患者姓名:沈既明。
入院时间:1951年10月。
诊断结论:妄想型精神障碍,坚信“人体可作气道,命可转注”,伴严重呼吸强迫症,每日计数呼吸逾三千次……
主治医师签名:林怀远。
——林秀云的祖父。
我手指发颤,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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