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那天顾深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报告在庭上被宣读了。”
“对。每一句都读了。”
“他父亲写报告那晚,我在家。他坐在餐桌前,就着台灯写了很久。写完还让我帮忙看看措辞是否妥当。我说你是结构工程师,数据清晰、表述直白就够了。”石怀青话音稍顿,望向楼道声控灯,缓缓续道,“他说,不行,这份报告要经得起以后的人看。”
“写完他将报告装进牛皮纸信封,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走之前和我说,晚上回来吃雪里蕻。那是最后一面,他再也没能回来。”
沈清辞默然伫立,双手稳稳抱着布袋。楼道声控灯适时熄灭,周遭骤然安静。片刻后,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触发灯光,暖意重新洒落。她无从分辨声响来源,只任由这份沉重的往事缓缓流淌。
石怀青收回远眺的目光,抬手理了理开衫领口,神色恢复平和。
“雪里蕻用五花肉末炒。记住别放盐。腌渍的时候盐分已经足够。”
“记住了。”
“我走了。不用送。”
她转身离去,步伐平稳匀速,皮鞋叩击水磨石地面,落下规律的哒哒声,渐渐远去。沈清辞低头看向布袋内部,两只旧罐头玻璃瓶整齐摆放,铁盖外缠着橡皮筋,固定着一小块碎花棉布,布面贴着手写标签:雪里蕻,2024年冬。字迹瘦长端正,收笔利落无拖沓,与石怀青此前留下的便签字迹一模一样。
顾深下班归家,换鞋时瞥见茶几上的帆布袋。他伸手打开看了一眼,随即重新拢好袋口。
“我妈来过。”
“嗯。下午在楼下等了很久。她说没有和你约过。”
“我没跟她约。她向来觉得,看我不需要提前预约。”
“她说你小时候爱吃雪里蕻炒肉末,叮嘱我千万别放盐。”
“她每年冬天都会腌。以前我独居的时候,她也是默默放我门口就走,从不敲门。”顾深落座沙发,拿起玻璃瓶隔着透明壁看着内里细碎的腌菜,轻声开口,“我妈从前不擅厨艺。我爸走后,她才开始学着做饭。”
“第一年腌的雪里蕻太咸,咸得我连喝三碗白水。第二年依旧偏咸。直到第三年,味道才刚好。”他将罐子放回布袋,语气平淡,“她默默练了很多次,从来不曾提起。”
沈清辞在他身侧坐下,取出两罐腌菜,一罐放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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