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外祖母请安。”
李吉甫眼睛一亮,蹲下身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连声道:“好好好,都长这么高了!像你阿耶小时候的模样,一表人才!走走走,进屋去,祖父备了你最爱吃的糖蒸酥酪,就等你来呢!”
薛氏也赶过来,拉着刘绰的手问长问短。
等一家子用过了饭,坐下来喝茶时,薛氏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都退出去,又和曹氏带着孩子们到后头吃点心。
关上正厅的门,李吉甫这才神色一整。
“二郎,五娘,如今最紧要的怕不是谶言之事,而是陛下。”
听到陛下二字,刘绰脸色一变。李德裕接口道:“陛下怎么了?”
刘坤叹了口气,“陛下好神仙,下诏四处寻求仙人仙药。宗正卿李道古举荐了在钟南山中为陛下掘得了‘甘泉’的柳泌。说起来,我在钟南山中还见过此人。道法如何不知,却是会做几首酸诗的。”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李德裕,“这是他写的一首《玉清行》,长安权贵追捧者众。”
李德裕将纸展开,刘绰也凑过去,读了起来。
“遥遥寒冬时,萧萧蹑太无。仰望蕊宫殿,横天临不虚。
下看白日流,上造真皇居。西牖日门开,南衢星宿疏。
王母来瑶池,庆云拥琼舆。嵬峨丹凤冠,摇曳紫霞裾。
照彻圣姿严,飘飖神步徐。仙郎执玉节,侍女捧金书。
灵香散彩烟,北阙路輧阗。龙马行无迹,歌钟声沸天。
驭风升宝座,郁景晏华筵。妙奏三春曲,高罗万古仙。
七珍飞满座,九液酌如泉。灵佩垂轩下,旗幡列帐前。
狮麟威赫赫,鸾凤影翩翩。顾盼乃须臾,已是数千年。说的绘声绘影的,倒是挺会忽悠人的!”
李吉甫接着道:“这个柳泌,两月前还只是个翰林待诏,昨日刚被陛下任命为台州刺史,年后就要走马上任了。”
刘绰和李德裕闻言神色一凛,一个道:“台州刺史?浙东治下?”
一个道:“任用方士为一州刺史,就没人反对么?”
李吉甫叹气道:“岂会没有?可陛下进来性情愈发暴躁,哪里听得进去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