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老刀留给他的那柄。刀刃上还有血,是青衫人的。刀柄上的布条硬得像铁,硌得他手心疼。他把刀抽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插回去。
陈玄从墙边站起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断臂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不是好了,是血快流干了。他的脸色从灰败变成了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一具会动的尸体。但他站住了。
“七星殿的人还会回来。”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青衫人中了毒,但毒不死他。他是炼气五层,逼出毒素只是时间问题。等他逼出来,就会带更多的人来。”
“还有多久?”王铁柱问。
“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半天,也许一个时辰。”陈玄看着他,“你还有力气吗?”
王铁柱撑着地站起来。腿在抖,手在抖,浑身都在抖。但他站住了。他看了看溶洞里的人——花婶靠着墙站着,左臂吊着,右手攥着那柄短刀;阿牛靠着墙坐着,胸口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但脸色还是很难看,石头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柄长剑;赵六和孙七守在通道口,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两个人的脸都白得像纸。
七个人。死了两个,伤了一半。这就是暗手剩下的全部。
“走。”王铁柱说,“往深处走。”
陈玄看了他一眼。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质疑,是一种很平静的了然。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深处是陨星矿脉的延伸地带。”陈玄说,“煞气比这里浓十倍。而且——”
他停了一下,抬起那只断臂,指着通道深处那片黑暗。
“我师父那具被夺舍的身体,就在那个方向。”
王铁柱看着那片黑暗。通道很深,深得看不到尽头。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地方,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身后是七星殿的追兵,前面是未知的凶险。他没有第三条路。
“七星殿的人不知道那条路。”他说,“他们只知道密道通往城外,不知道里面还有更深的地方。往深处走,至少能拖住他们。”
陈玄没有反驳。他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通道深处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很不稳,但他没有停。
王铁柱把花婶扶起来。石头把阿牛扶起来。赵六和孙七从通道口走回来。七个人,互相搀扶着,朝溶洞深处那条从未探过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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