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拿起饥饿,拿起寒冷,拿起村人的白眼,拿起巴德利的巴掌。拿起碎布。拿起悉达多扔下的世界。他不要了,她要。
她甚至拿起了一样她没有的东西——未来。她对着河水说。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你不带走的东西,我来扛。”
河水没有回答。只是流着。但在苏朵拉的耳朵里,那哗哗的流水声,听起来像是在说:好。
碎布在枕头下面,安静地躺着。她再也没有试图“放下”过它。她拿起它,拿起了十六年,拿起了从十六岁到七十岁的全部时光。那块从悉达多的衣服上扯下来的细麻布碎片,将成为她一生中最长的、最沉的、最不愿意松手的“拿起”。
她不知道这个“拿起”会拿多久。她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变成“放下”。但她知道一件事——至少此刻她知道——她不是悉达多。她的路不是他的路。他的路是河的对岸,她的路是河的此岸。两岸之间隔着的,不是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两个世界之间,只有一条河连着。而那条河,会一直流。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