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满面红光。
丫鬟回府复命,只见娇鸾房门紧闭。她推开门,屋里空空荡荡,后窗开着,窗下放着那叠整整齐齐的信纸,最上面压着那只白玉簪。
娇鸾投了后院那口井。
消息传到廷章耳中时,他刚从魏家回来,袖子里还揣着岳丈给的银票。他愣了一愣,觉得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坠了一下,但随即摇摇头,把银票掏出来数了一遍。
数到第三遍时,下人来报,说王家送了一封信来,放在书房桌上。
廷章走进书房,拿起信拆开。才读第一页,他脸色就变了。读到第十页,他的手开始发抖。读到第二十页,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额上汗珠滚滚而下。那信上把两年来的所有诗笺、誓言、私语,一字不落地写了出来,最后只问了一句:“君读此信时,玉镯尚在腕否?”
廷章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那玉镯他早就收进箱底了。
信的最后,娇鸾写道:“此信为绝笔。妾以薄命,付与黄泉。君读此信,当知薄命人何以至此。”
她还写了一句,说这信底稿她另抄了一份,已托人送往苏州府衙,告他一个始乱终弃的罪名。
廷章读到此处,浑身如坠冰窟。他是读书人,知道这封信若真的递到官府,他这辈子功名就算完了。他慌乱间想去追回那封信,跑到门口才发现自己连鞋都没穿。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衙役敲门,高声喊道:“周廷章可在?有状子递到府衙,传你明日过堂!”
廷章靠着门框,慢慢滑坐下去。
好家伙——这封三十页的分手信,纸上是墨,纸下是刀。读信的人还坐在酒席上笑,写信的人已经凉透了。
后来呢?周廷章被传到府衙,那封信当堂宣读。在座所有人听得鸦雀无声。读到最后,县官把惊堂木一拍,判他革去功名,退回聘礼,杖责四十。
廷章挨完板子被抬回家,魏家当天就退了亲。他一个人趴在那间书房里养伤,身下垫着那床魏家小姐送来的锦被,被子上的绣花鸳鸯还没拆线。
他想起后花园那堵矮墙,墙头的蔷薇花。他忽然伸手去翻箱底,找出那只玉镯来。玉镯冰凉,贴在他滚烫的掌心里,像是娇鸾那天在门口送他时手扶着门框的温度。
丫鬟送娇鸾投井前留在桌上那叠信纸,被风吹落了一地。有人在井边捡到一页,上面写着一句诗: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那井水冷,冷不过信上最后一行字。